温雪

小说/摄影

聂卫聂/关周关/巍澜

专注挖坑百年店
更新《长丰支队日常》中,目前进度:第十二章

漫天星辉处迷茫

光线死角里快乐

一脚踩着光阴

一手撑着空虚

我该是怎样的我?
我想是怎样的我?
我会是怎样的我?

我是我的阴谋论者

怀疑开始

怀疑至此

怀疑到死

就莫名很丧的一天
_(¦3」∠)_

【关于修行】

记得曾经发过一条动态,"要继续修行"。

修什么呢?

我想修一修自己的本性和境界。

今天看一部小说,作者的境界和格局是我永远都达不到的。我的境界太小了,小得往往只看到自己的喜怒,看不到旁的。

然而这位作者的小说境界高、格局大的同时,竟同时有着诗意和人气儿,除了一声佩服我再无别的想法了。

我做到语句通顺已经快去了半条命,再也顾虑不到有没有诗意,也根本写不出人气儿。

看到距离太远的身影,根本不会再嫉妒。因为真的,太遥远了。只觉得,"啊,真的好远啊。"

我之前写的第一篇同人永远停在第八章。区区八章,更新时间却跨了三个月。眼看着现在手上的第二篇再走旧路,我在想,我是真的忙的没时间写吗?可当初写第一篇的时候,我还没开始工作。

跨三个月写八章,我对人物真的有爱吗?

应该是有的,没有的话,我大概不会动手码字。毕竟一堆原创脑洞都在文档里静静躺着,差不多不会有见天的时候,而同人能写到第八章、第十二章。

但要说爱有多深,我却没有答案。如果我对人物爱的够深,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?

现在第二篇再走旧路,是我极不愿意看到的,却又在意料之中。

我知道我有问题。心境、态度、情绪,我有很多问题。

而这些问题的答案,到目前为止,我尚未修到。

【有关聂卫】突如其来的感慨!

再看到大叔的四模,依然有怦然心动的感觉!尤其是那个白色蝴蝶结(笑哭)真的超温柔啊!!!从第一部到现在,除了大电影,二叔的模变化真的很小了,一定要说的话,就是第四部做了个美白八(笑哭)。1-3,二叔是真的黄(笑哭)。
然而真正让我站稳聂卫的却是第五部,真的不知道该说啥,1-4发的糖加起来,都没有第五部一集多。另外,第五里大叔的模攻气上升,聂卫成了我唯一的选择。
第五部并肩而行太戳了,也真的看到了卫庄完全不一样的一面。
百步飞剑里的神秘,诸子百家里的小庄,万里长城里的孤独,还有君临天下里安静的二叔,这些都是卫庄吧。
君临天下里的卫庄和之前的都不一样,也许是因为和盖聂的关系发生了变化,从对立面走向合作。比如,张良希望卫庄去噬牙狱,盖聂说要一起去时卫庄无意识地“撒娇”(一般人看不出来),看到盖聂的眼神示意再行动,因为盖聂的阻止放弃无意义的杀戮,在盖聂旁边基本都不咋说话。咋说呢,第五部里根本看不到前几部感慨“强者弱者”、强调“实力至上”的卫庄。盖聂身边的卫庄是安静的,耐性会出奇的好,会多给其他角色留点说话的时间(笑哭)。

【关周】长丰支队日常(第十二章)

第十二章  12月24日(上)

早上六点半,天才蒙蒙亮,汪苗骑着摩托径直来到医院。

“小周?”汪苗放下早点,“你来这么早?”

周舒桐愣了愣,招呼道:“汪哥也早啊。”

周巡正好从洗手间回来,看到汪苗有点意外。“衣服你不都送来了,来这么早干嘛?”

汪苗没反应过来,“啊?”

周舒桐接道:“是啊,我帮你给周队了。”

“啊??”汪苗怀疑自己失忆了,他昨天什么时候来医院了???

“哎汪哥,我找你有事。”

俩小家伙火速离开。周巡收回视线,继续喝豆腐脑。

周舒桐拎着开水瓶,“知道周队昨天的衣服谁送来的吗?”

“谁?”

“周老爷子。”

“哦。”汪苗点头……“谁?你说谁??”

“周队睡着了。他没说话,放下衣服就走了。周队以为是你送来的,我就没说。”

“行吧,先这么着吧。”汪苗叹气,想了想又道:“他怎么知道的?我嘴可严实了,提都没提过医院的事儿。”

周舒桐想了想,感慨:“周队几天没回去,队里一定忙的不可开交。你天天一来一去倒是勤快,老爷子哪能不嘀咕?”

“……有道理。”

打好开水,汪苗拎着瓶往回走。

周舒桐跟上去,“汪哥一会回队里吗?”

“嗯,一会就回去。”

“那方便带我吗?”

汪苗回头道:“你也回去?”

“这没什么事了。”

“那行,走吧。”

两人和周巡说过了,便往停车区走。

摩托车还没发动,手机铃就响了。

周舒桐往包里翻,汪苗从兜里拿。

两人对视一眼——巧了嘿。

汪苗原来的铃声突然蹿红,满大街都是,前两天刚换了铃声,没想到又和同事撞了。汪苗摇摇头把手机装回兜里。

周舒桐接通了电话。

“关老师,我正打算回队里。好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周舒桐严肃起来。

汪苗递给周舒桐一个安全帽,“有情况?”

“一起失踪案。”

两人到的时候,关宏峰正在办公楼前等着。

摩托车一停下,关宏峰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二人。

关老师在看什么?周舒桐不解,“关老师早。”

“关队早!”

关宏峰看了两人一眼,低头继续翻文件袋,“都吃了吗?”

周舒桐点头,“吃了。”

汪苗道:“我也吃了!”

关宏峰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探究意味。

周舒桐莫名,半天没见,关老师眼神怎么这样了?

关宏峰摘下围巾,把文件袋递给汪苗,“你看看。该布置的布置下去。”

“得嘞!”

关宏峰打开副驾驶的门。

周舒桐自觉坐到驾驶座。

关宏峰开车十分彪悍,但不经常开。

周舒桐第一天报到就被周巡指派给关宏峰开车,从此成为关宏峰一般情况下的司机。

不一般情况,有时候是汪哥,有时候是韩顾问。特殊情况下,周队和赵队也开过。

周舒桐系安全带的时候,突然想着:都会开车,这要是碰碰车场上——

周队会撞翻所有人吧。

周舒桐差点笑出声。

大师兄真是躺着也中枪。

“关老师,我们现在去哪?”

关宏峰看了周舒桐一眼,“连莲昨晚失联,经纪人和家人到今天凌晨也没联系上,刚刚报警。”

“经纪人?”

“她是影视工作者。”

周舒桐点头,“哦,明星啊。”
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
“连莲……我想起来了!”周舒桐恍然,“最近一部热播剧的女二就是她演的。她演的电视剧还挺多的,好像是前年演一部电影的女三号开始火的,这两年正处上升期。”

关宏峰疑惑,“这么了解?”

“偶尔也看看电影电视剧嘛。”周舒桐笑笑,“那我们现在?”

“弘光小区。”关宏峰摸下巴,“看看连莲住的小区,顺便见见她的经纪人。”

周舒桐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
“刚才……”

“关老师,您说。”

“你和小汪是什么时候……”

周舒桐总算知道十分钟前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。

看到黄灯,周舒桐踩了刹车。“我到医院看周队,正巧汪哥去送早饭,我看那没什么事,就搭个车一块回来了。”

关宏峰微微点了下头,“哦。这么回事儿。”

周舒桐疑惑,“我和汪哥?您没看出来汪哥对师姐有意思?”

没有。关宏峰表情很淡定。

“关老师,您看起来没精神啊。”

关宏峰默默望车顶。“没睡好。”

周舒桐深有体会,“有时候压力大也是没办法的事,可以试试睡前喝点热牛奶,助眠。”

“嗯。周巡什么时候做检查?”

周舒桐想了想,“医生说中午。”

“亚楠去医院了吗?”

“我们走的时候没见亚楠姐去,不过她昨天刚去过,今天不一定会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关老师?”

“前面路口右转直走。”

“哦。”

弘光小区并非市里最高档的小区,却是“全市最佳治安小区”。被卡在门卫室,周舒桐深深叹气,真无愧于“最佳治安”之名。

十分钟后,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将二人领进小区。

这人是连莲的经纪人,姓黄名耀,一米七五,戴着无框眼镜,此时正对关宏峰二人连声道歉,“实在不好意思,他们对谁都这样。请二位别见怪。”

关宏峰看了他一眼,“说说昨天的情况。”

“连……连小姐前天行程结束以后,到这吃饭休息,昨天上午没吃早饭就走了。”

“一个人?”

黄耀摇头,“和司机一起走的,说是去百角商场,下午让司机先回来。之后就联系不上了。”

买东西急得早饭都没吃?周舒桐很费解。

关宏峰环视一周,“刚才报案没提司机。”

“一着急给忘了,不过老袁也在连小姐家。您需要见见吗?”

“嗯。”关宏峰回头看了周舒桐一眼。

问了停车场的位置,周舒桐就自个儿开车走了。

四周冬季尚绿的常青树郁郁葱葱。

关宏峰跟着黄耀往单元楼走。“连小姐一直住在这?”

黄耀拿出门卡,“经常住这,不过通告一多,就没时间回来了。”

关宏峰见状问道:“连小姐的私生活……”

黄耀回头看了关宏峰一眼,“连小姐没有任何暧昧对象,和她的私生活无关。”

关宏峰挑眉,这可算不上友好。

弘光小区停车场,关宏峰递给周舒桐一杯水。

“有发现吗?”

周舒桐接过水,“连小姐住的单元楼对面、楼后的绿化带都有被破坏的痕迹。我问过保安,是上周有人翻墙进来破坏的。”

“黄先生没提这事儿。”关宏峰看了看小区周边的围墙,“墙高近三米,只有成年男子能翻进去。”

周舒桐点头,解释道:“还和黄耀打了一架。连莲报的警,听说拘留了三天。”

“记者?”

“娱乐ZR报记者王健。作案动机有了,有必要查查吧?”

关宏峰没吭声,又看了一眼弘光小区,才说:“黄耀对连莲家的情况非常熟悉。”

“您是说,黄耀贼喊捉贼?”

“这两人的关系不止是经纪人和艺人吧。”

关宏峰眼神高深莫测。

周舒桐默默发动汽车——今天的关老师看谁都在谈(xiu)恋(en)爱(ai)。

上午九点零七分,长丰支队会议室。

周舒桐看了眼关宏峰,嗯,又在去手套。

周舒桐打开记录本,“黄耀,男,31岁,星泰员工兼连莲经纪人,与连莲合作五年,上午的报警电话是他打来的。袁虎,男,43岁,连莲司机。连莲昨天上午七点四十八分与袁虎一同离开弘光小区到百角商场,下午五点袁虎接到连莲电话,一人驾车回到弘光小区。王健,男,28岁,娱乐ZR报记者,于五天前非法进入弘光小区,与两人发生肢体冲突,原因不明,因连莲报警被拘留三天。”

“暂时了解到这些。”关宏峰点头,“技术部调取商场主要出入口和王健住所附近的监控,调查经纪人黄耀和连莲的关系。小汪,调查王健昨天到今天的所有行踪。”

汪苗顿了顿,“关队,不是黄耀打电话来报警的吗?”

“黄耀说话吞吞吐吐,刻意掩饰伤痕,隐瞒重要案情。弄清楚他为什么隐瞒。”

汪苗点头,“明白!”

周舒桐有些惊讶,之前以为关老师只是随口说说,没想到真有蛛丝马迹。“关老师,不用调查袁虎?”

汪苗看向关宏峰。

关宏峰点头,“袁虎说的简单,但容易查证。看监控就清楚了。”

“明白!”汪苗带人出发。

周舒桐收起记录本,“关老师,那我们现在?”

关宏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“了解王健和黄耀这两天用了多少话费。”

“哦!查他们的联系人啊。”周舒桐恍然大悟,“那走吧!”

关宏峰往楼下看了一眼,高亚楠正在办公楼下打电话。

两人到楼前,高亚楠正好挂电话,打量了关宏峰一眼,“出去啊?”

关宏峰没吭声。

周舒桐点头,“是啊。又一新案子。”

高亚楠挑眉,“又有新案子?老关,该操心的事有我操心呢。你放心去忙。”

见关宏峰快步走远,周舒桐赶紧跟上。

“关老师,等等我!”
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
【关周】长丰支队日常(第十一章)

第十一章  12月23日(下)

下午四点,周舒桐经过医院。

这时间不早不晚,按说人最少才是,可一开门,关宏宇正坐在一边,旁边还站着高亚楠。

亚楠正和周巡说话,“我说的事儿你好好考虑。不过我可提醒你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。”

周巡瞅了眼药水瓶,没搭腔。

周舒桐觉着周队似乎翻了个白眼。

关宏宇招呼周舒桐,“小周,今儿来这么早啊。”

“正好经过,就过来看看。”

高亚楠问了句:“老关在队里吗?”

“在队里。”

“这就是我哥,支队和家,两点一线,雷打不动。”

高亚楠似乎没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,“行。我正好找他有点事儿。”说完看了关宏宇一眼,两人前后脚离开了病房。

隔壁床老大爷昨个儿就出院了,出门前还对女儿感慨了一番,“你看我隔壁床那个,四十没到,胃出血比我还严重呢。”

所以……

周舒桐看着周巡。

周巡看着周舒桐。

俩人儿跟比谁眼睛大似的。

“周队,水挂完了吗?”

周巡抬头看药水瓶,“还剩点儿。”

“行,那等挂完我去买晚饭。”

“你回吧,晚饭还早呢。”扎针的手有些发麻,周巡伸手按了按。

“还疼吗?”

“有点麻。”

周舒桐把靠枕垫在周巡胳膊下面,好奇道:“汪哥给带的?”

“刚那俩人给的。”

“亚楠姐啊。亚楠姐真挺热心的。”

周巡意味深长地说:“确实热心……”

周舒桐觉着这话很实在,实在得不太像周队说的话。

周队接道:“热心得让人费解。”

“啊?”

周巡没继续说下去。

从毕业典礼被周巡拎进队到现在,周舒桐一直跟着关宏峰查案,不是在车里就是在路上,倒没怎么和周巡共事过。

周舒桐清理着花瓶,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周巡。

周巡这人,用关老师的话来说,忒简单。

可说是这么说,213结案前关老师瞒的最紧的却也是周队,也许因为周队身上交错着两种显而易见的欲望:想破案,饿。说起来,印象里周队不是在骂人,就是在哧哧嚓嚓地吃东西。周舒桐笑了下,所以才“好懂”吧。

周舒桐清理完花瓶,周巡又睡着了。

这时,门响了一声。

周舒桐回头看了一眼,原以为来的是关老师或汪苗,却是位老人。

老人扫视了一圈,朝周舒桐点了点头,走出房间还带上了门。

找错房间了?

周舒桐出病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,门口地上放着个灰色纸袋。周舒桐打量了一番,如果没认出那件眼熟的白毛衣,真看不出来是给谁的。

那老人是——

房间里的周巡睡醒了。

周舒桐将纸袋递给周巡。

“汪来过了?”

“嗯。”


关宏峰看到门口的鞋印,认真地想了想关宏宇大驾光临的目的。

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
关宏峰开门,进屋。

关宏宇正坐在客厅吃炸鸡。

“怎么想起来吃炸鸡了?”

“你可终于回来了。我等老半天了。”关宏宇放下鸡骨头,拿毛巾擦了把手,“亚楠做了点炸鸡。我这不惦记哥,给你送点过来。”

“送炸鸡?我只看见骨头了。”关宏峰摘下手套,坐在关宏宇对面,“什么事儿?”

关宏宇瞥了眼日历,笑道:“饕餮还没回来,我和亚楠都想着和你一块过平安夜,明天去我那吃怎么样?”

关宏峰有些意外,挑眉道:“就这事儿?”

“啊。一块儿过节,多好啊。”

送炸鸡是真的,一块儿过节可能也是真的,但要说没其他事儿,关宏峰是绝对不信的。

“说吧。”

关宏宇笑了笑,开门见山道:“哥,你和周巡认识很多年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听没听他说过,喜欢啥样的?”

“……嗯?”

关宏宇拿了最后一块鸡肉,“亚楠一特好的朋友,在天都府工作,距离不远。亚楠觉得和周巡挺合适,也问过那姑娘了,对周巡没意见。亚楠让我来问问你,周巡喜欢什么样儿的,心里好有个数。”

亚楠?朋友??周巡???

关宏峰顿时觉得嘴里的炸鸡没味儿了。

关宏宇还在那说:“他都喜欢什么性格的?说来参考参考。”

关宏峰反应不过来,“亚楠给周巡介绍?她怎么突然……”
关宏宇叹气,“我问她为什么不给哥你介绍,她说你志不在此,只在破案。”

关宏峰闻言沉默了下,“周巡看起来有相关志向?”

“这怎么说呢……”关宏宇打量了关宏峰一眼,“哥你怕死吗?”

“废什么话,”关宏峰没好气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关宏宇又道:“你看周巡怕死吗?”

周巡怕死吗?

勇往直前的好猎犬,怕死?

关宏宇喝了口啤酒,“结案前,我和周巡接触过一段时间。这个队长,我压根看不出来他怕死。他以前和你搭档的时候也这样儿?”

见关宏峰没吭声,关宏宇继续道:“亚楠他俩见面就杠,但交情还行。这不,周巡住院还给饕餮买礼物,亚楠心里都记着好呢。”

关宏峰心里赞同。

亚楠嘴硬心软,周巡面冷心热。他俩也挺像的。

关宏宇放下易拉罐,“周巡吧,不说让他有多惜命,但也不能总丢开防弹衣。”

关宏峰不吭声。

一晚上的打听后,关宏宇竹篮打水。

关宏峰不打算去过节,更不打算透露老搭档的秘密。

“亚楠,饕餮他爸无功而返啊。”

“意料之中。”


海港支队又破一案,赵馨诚慷慨解囊,请大家吃……
吃外卖。

韩彬看到桌上摆着烤肉和排骨汤,“馨诚,这次大出血啊。”

赵队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经过队长办公室的技术部小李看了一眼就咋呼起来,“哇,不是吧!赵队你这差别对待啊!”

小李同志刚来不久,不太熟悉情况。

不过经这一咋呼,赵队长难得有些不自在,“那什么,韩彬查案费脑……”

“技术是体力活啊?我差点就信了。”

韩彬把烤肉端给小李,“都辛苦了。去给大家分分。”
小李乐道:“谢谢韩哥!”

赵馨诚看小李出了办公室,无奈道:“彬,就一个汤了,你怎么吃?”

韩彬笑道:“你给他们订了什么?”

“包子豆浆。”

韩彬摇摇头。

赵馨诚毫无悔改之意,“队里上上下下可几十号人呢。”

“差别对待太明显,不能怪群众有意见。”

赵馨诚把自己桌上那份端过来,“我这还有俩菜,一块吃。”

“昨天周巡……是白局?”

赵馨诚眉毛拧着劲儿,“任务跨区了,但这次是特殊情况。是不是白局不好说。虽然周巡还在住院不厚道了点,但确实有效。”

韩彬顿了顿,回道:“还好伤的不重,否则白局没法跟施局交代。”

“让关队来帮忙,还把他徒弟拖下水……”赵馨诚摇头道:“我也没法跟关队交代。”

“关队……有变化。”

赵馨诚将菜往对面推了推,“快吃快吃,一会该凉了。”

——12月23日——

【关周】长丰支队日常(第十章)

第十章  12月23日(上)

早上七点半,汪苗站在办公楼下揉眼睛。
高亚楠拍拍他,“没睡醒啊?”
汪苗抬头看了会,“我应该没睡醒。不然怎么看到师父了?”
高亚楠顺着汪苗的视线看,“那就是周巡。”
汪苗抱着摩托帽思索,“所以昨晚真的是逃院?”
“逃院?”
“昨天关队去赵队那帮忙。结果他们刚走,医院就来电话了,问是不是病人家属给接回家了。”
高亚楠挑眉,“和关队说了吗?”
“说了。关队没说什么。我想着师父大概有事出去了。不过办完事怎么着也得挂完水明天再回来吧,怎么今天来了?”
“谁来了?”
关宏峰冷不丁在两人背后开口,没惊到高亚楠,倒是把汪苗吓了一跳。“关队早。”
高亚楠叹气,“还能是谁,拼命周郎呗。”
关宏峰抬眼,正看到周巡往楼下走。
周巡还穿着黑色夹克、黑色皮鞋,手上没了戒指和雨伞,右手拎着两个袋子。
见三人都看着自己,周巡摘下墨镜,“呦,都来的够早啊。”
高亚楠哼道:“没周队长早。”
周巡将其中一个白色纸袋递给高亚楠,“亚楠,帮我带给饕餮。”
高亚楠接过纸袋,“跟他姥爷姥姥去海岛了。估计得有十天半月见不着呢。”
周巡又戴上了墨镜,“行吧。十天半月过得也快。”
汪苗问道:“师父,这是要去哪?”
“回医院挂水。明天还得做次检查。”周巡说完瞄了关宏峰一眼,哎呦嘿,气还没消。
“师父,换洗衣服我都给您放床上了。”
周巡乐道:“小子可以啊。你们忙,我走了。”
周巡转着车钥匙往停车场走。
高亚楠和汪苗上了楼。
关宏峰没动,回头刚好看到周巡背后白灰一团。
“我送你。”
周巡又瞟了关宏峰一眼,“我自个儿回就行。”
关宏峰拿过车钥匙,“走吧。”
周巡打了个喷嚏,揉揉鼻子,这是要兴师问罪啊?
然而直到停在住院部门口,关宏峰也没开过口。
周巡松了口气,扭头解安全带。
关宏峰看着花坛里常绿的灌木,开口道:“你知道案件所有要点,应该知道他带着水果刀。”
周巡老神在在,“带着枪的我都能制服了,带刀的不在话下。”
“知道他可能精神不正常?”
“昂。”
“知道他其貌不扬、趁人不备?”
“就一嫌犯,我还不是制住了。”
关宏峰淡淡来了一句,“知道你自己还带病?”
周巡愣了愣,终于觉出点味儿来,耙耙头发笑道:“我真没事儿。老关,那什么,我先上去了啊。有事再阿嚏——再联系啊。”
关宏峰没吭声。
周巡背后那块白灰似乎蹭掉了点,但还是让人无法忽视。
关宏峰恍惚间又看到了昨晚的周巡——穿一身黑,靠在墙边,脚边横着把透明伞,左臂垂直耷拉着,左手银光闪烁。
“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,首先是人民警察,其次才是我关宏峰的徒弟,最后才是我关宏峰的搭档。”
关宏峰心里这么循环着,一遍遍地告诉自己,脚步却依然迈不开。
关宏峰看到韩彬上前检查周巡的伤,听到韩彬说“还好只是脱臼”和周巡的喘息,闻到湿润的夜风,触摸到伞柄刺骨的凉意,甚至能辨清被拷在一旁的嫌疑人那头花白头发。
感官并没有封闭,只是身体暂时无法给出反应。
心里循环上面这段说辞的同时,关宏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,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他胃出血还没好……”
“他的听力还未恢复……”
“他是我关宏峰的第一个徒弟……”
“十六年里,相处时间比宏宇多几倍的徒弟……”
关宏峰出过很多现场,碰到过各种情况,而面对此时的自己,关宏峰无法解释,只觉得陌生,不知所措地任由两种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周巡……”关宏峰听到自己的声音说:“你淋湿了……”

周舒桐八点到队里,既没看到关宏峰,也没看到赵茜,于是跑去问汪苗。
“汪哥,关老师还没来吗?”
汪苗嚼着牛肉干,含糊道:“来了,送师父去医院了。”
周舒桐不解,“送周队?周队回来了?”
“一早就来了,逛了一圈看没事又回去了。说是明天还要检查。”
周舒桐点点头,“这样啊。”
“哎,你和关队怎么今天就回来了?案子结束了?”
周舒桐倒了杯水,“结束了。”
汪苗感慨道:“这关队的破案速度越来越快了……”
周舒桐认真反驳道:“这是和海港支队合作的结果。不过关老师真的很厉害。周……”
“什么?”
周舒桐本来想说“周队也很厉害”,但是想起韩彬的提醒,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,“周队今天还要挂水吗?”
“挂啊。”
“哦。”周舒桐想了想,“师姐还没来?”
汪苗放下了牛肉干,“她今天请假,说是闺蜜结婚。”
周舒桐点头,“汪哥,明晚是平安夜,约到师姐了吗?”
汪苗噎了一下,“咳咳,那什么,西方节日,我从来不过。”
“是嘛……”周舒桐颇有深意地说:“那回头谁要买圣诞礼物可别问我。”
汪苗侧过身,装作没听见。
周舒桐到法医处时,小徐正和高亚楠说话,面前凳子上放着一个纸袋。
里面坐着一只雪白的小熊。
“亚楠姐、徐哥早。”
高亚楠递来一杯豆浆,“小周,早饭吃了吗?我还没动,你喝吧。”
周舒桐摆手,“不了不了,亚楠姐喝吧。这玩具是给饕餮买的?”
小徐笑道:“正聊着这熊呢,没想到周队这么细心,还记着给饕餮买圣诞礼物。”
高亚楠点头,却没说什么。
小徐问道:“关队回来了吗?他之前要的报告出来了。”
“还没回来。”
提到关宏峰,周舒桐想起昨晚,不由地出神……

到了地点,周舒桐跟在关宏峰后面下车。
拆迁区砖块、灰尘极多,周舒桐撑着伞,视线有限没看到关宏峰停步,一头撞了上去。
“关老师,不好意思啊。”
关宏峰仿佛没听到声音。
周舒桐歪头看了一眼,韩彬和赵馨诚站在周巡身边。
周队?不是还在住院吗?怎么跑海港来了?
周舒桐看到他左臂不太自然,赶紧跑过去,“韩顾问,周队这是怎么了?”
韩彬摸摸周巡的左肩和手肘,“还好只是脱臼。你帮我拿着伞,我给他接一下。”
周舒桐看着赵馨诚自觉给两人遮雨深觉羡慕,瞧这搭档,太给力了。
想到这,周舒桐疑惑,周队的搭档呢?
“周巡……”
周舒桐回头看了一眼,关宏峰慢慢走过来,结果只说了一句“你淋湿了”。
周舒桐一脑袋问号:怎么回事儿?难道不是伤更重要?
但到这,周舒桐才有点反应过来:关老师这是给惊着了……
接回关节,赵馨诚扶着周巡上车,韩彬看了看,“馨诚,后备箱的毛毯拿来。”
赵馨诚打开空调,又抱来毛毯。
周舒桐问道:“周队怎么了?”
“他只穿了毛衣和外套,基本都淋湿了。”
关宏峰脱下半湿半干的衣物,把周巡包在毛毯里。
直到赵馨诚将嫌犯押到警车上,周舒桐才松了口气——结束了。
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
【关周】长丰支队日常(第九章)

第九章  12月22日(下)

“43码自制鞋?”周巡疑惑,“怎么确定是自制鞋?”
赵馨诚比划了下,“鞋印纹路非常浅且杂,是非常简单的手工制作的鞋。从鞋印纹路来看,凶手经常在崎岖不平的地面行走,比如工地、拆迁区、山路。”
“受害人、受害时间、作案手段找不到共同点?”
“受害人有男有女,死亡时间分别为6-8点、17-18点、22-24点。凶器是水果刀。”
“已经有三名受害者……”周巡眉峰耸立,“避免出现更多受害者,要加快动作。案发现场呢?韩彬怎么看?”
“案发现场分别为巷子、郊区人行道、垃圾站附近。”赵馨诚挠挠下巴,“彬说凶手流动性大且随性,说不定并没有特定的作案动机,而是因为患有精神疾病。”
周巡点头,“有道理。医院方面可以排查一下。”
“已经开始重点排查海港的精神病医院了。如果真的是精神疾病,那么三名受害人随身物品中都有铂金戒指和透明雨伞也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你们不是昨晚才来,怎么没听你们提?”
赵馨诚叹气,“昨晚回队里才接到报警,今上午又有两次报警。我先接个电话。”
43码、上下班时间、崎岖不平的地面、三名受害人……周巡回想了一遍,这可真棘手。
等赵馨诚接完电话回来,周巡问道:“监控方面有线索吗?”
赵馨诚摇头,“暂时没发现。彬和关队已经到队里了。虽说彬身手不错,但作为支队长和……咳,我不在不合适。先走了啊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说……”
眨眼的功夫,人都听不见声了。
海港支队长相当匆忙啊。
津港支队长感慨: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赵。”
感慨归感慨,周巡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交代小汪全力配合关宏峰。
“得嘞。师父您就放心吧。”
“一定要保证老关的安全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
“周舒桐呢?”
汪苗看了眼周舒桐,“跟着关队呢。”
“这凶手不按常理出牌,让大家都机灵着点儿。我这有人照顾了,不用过来了。”
“得嘞。”
关宏峰翻了翻资料,“周巡?”
汪苗将水杯放在会议桌上,“嗯。让我保护好您。”
关宏峰沉默三秒。“韩彬,看这里。”
瞅着赵馨诚接过韩彬的水杯喝了起来,汪苗疑惑,不是有两杯水吗?
韩彬看了眼,点头道:“6-8点,案发现场在巷子里。”
关宏峰点了点时间,“这个时间点,四周都是居民楼,巷子里不可能一直没人。”
韩彬点头,“确实。所以8点半来了报警电话。”
“这个巷子南边是马路,西边有个垃圾站。和17-18点的案子……”
韩彬道:“说对了,巷子是第三案。第一案就在附近的垃圾站。”
“第二个在郊区人行道……”关宏峰沉思,“第一案和第三案案发现场却这么近,应该有重要线索。”
韩彬扶了下眼镜,“第一案确实可能留下关键线索,但垃圾站每天接收新垃圾,还是相当有难度。第二、第三案的情况都在这份资料里。”
“第二个可以查查监控。不过这次连环案,作案冷却期实在太短。”
韩彬点头,“所以我建议先排查精神病医院和郊区人行道附近的监控。”
关宏峰摩挲下巴,“精神病不同其他病。病人即使不愿意就医,人身自由往往也会受到限制。”
韩彬皱眉,“你是说……凶手很可能独居,且没有家人?”
关宏峰点头,“这种情况,医院里可能没有记录。但医院那边还是要排查一下。”
关宏峰指了指资料,韩彬和赵馨诚跟着看了两行——“……现场痕迹少、死者挣扎时间短……”
韩彬:“你怎么看?”
关宏峰看向汪苗,“周巡穿棕色夹克的时候,下面穿什么鞋?”
汪苗答:“棕色带绳儿短靴。”
关宏峰:“如果一个穿西装的人穿着自制鞋,受害人会觉得奇怪。但三个受害人对凶手的动作显然毫无防备。”
韩彬:“穿着普通,身材普通,相貌普通,可能发型也很普通,考虑到水果刀的大小,可能随身带包。这样看监控排查能不能锁定嫌疑人。”
赵馨诚接道:“我交代下技术部。”
关宏峰想了想,“我跟你们回队里看看。”
汪苗正想跟上去,被赵馨诚一把抓住,“你留在这。关队的安全交给我。”
三人往外走。
周舒桐习惯性拿着背包追出去,“关老师……”
“……”汪苗愣了愣,“孺子可教。”
赵茜冷不丁凑过来,吓了汪苗一跳。
“你觉没觉得……”赵茜看向门口,“关队好像有点儿不一样。”
“?”汪苗:“哪儿不一样?”
赵茜皱眉想了会儿,“说不上来,也许是黑眼圈有点明显。”
汪苗恍然,“那肯定。队里忙完还去医院送饭,肯定累啊。”
“送饭?”
汪苗大咧咧的,“今晚本想看看师父,结果医院门口碰见关队拎着饭,我就回来了。”
赵茜出神想着:看来真的和好了。213能结案真好。
“晚上不去看周队?”
汪苗应了声,“师父刚说有人照顾,不用我去了。”
赵茜疑惑道:“关老师和小周都出去了,你昨天说小关老师和亚楠姐刚去过,周老爷子又不知道他住院,还有谁去照顾?”
汪苗愣了愣,还没等反应过来,医院来电话了。

“……”关宏峰不知该说什么,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汪苗迟疑道:“你们刚走,医院就来了电话。”
关宏峰道:“知道了。再联系。”
韩彬看关宏峰挂了电话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关宏峰把手机放回兜里,“没事儿。”
周舒桐多看了关宏峰两眼,以跟着关老师查案近一年的经验来看,这不像没事儿。
关老师没事的时候没这么……对,眼神没这么飘。
“小周,怎么了?”
周舒桐抖了抖,“呃,没事儿。我在想现场会不会留下轮印、贴身物品之类。”
赵馨诚信以为真,“只有鞋印。”
周舒桐点头,“这样啊。”
“赵队,技术部在几楼?”
韩彬开门道:“一起去吧。先去法医那边看报告。”
周舒桐和赵馨诚跟在两位顾问身后。
周舒桐看看韩彬,又看看赵馨诚,眼珠子转来转去,不知在想什么。
赵馨诚看得好奇,“小周同志,你在看什么?”
“啊?”周舒桐犹豫下,“没什么,就感觉……赵队和韩顾问很有默契啊。”
赵馨诚乐不可支,个性使然而笑成了一朵花,随即谦虚道:“咳咳,认识又搭档这么久了,默契肯定有的。你看你们周队和关顾问啊,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
回想起“你周巡的结案率排倒数第几啊”,周舒桐不敢苟同地摇头,“看起来没你们这么友爱。”
赵馨诚一脑袋问号,这从何说起啊?
韩彬接过报告,朝门外说:“监控那边怎么样了?”
赵馨诚应了声,“我去看看。”
关宏峰看完报告,递给周舒桐,“先看看有什么问题。”
周舒桐看完说:“受害人的随身物品里都有戒指和雨伞。昨天这里也下雨了吗?”
韩彬点头,“下三天了。说的没错,铂金戒指、透明雨伞,以及黑色皮鞋和黑色外套。”
关宏峰摩挲下巴,“对凶手来说,触发条件就是这四点了。”
韩彬认同道:“你也这么认为?我和馨诚谈过,如果能固定区域,安排诱饵无疑是最快的方法。但首先流动性大,无法确定诱捕区域;其次三名受害人都是成年人,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,无法保证诱饵的安全。”
诱饵、诱捕区域、流动性大、安全……
关宏峰后颈一僵,突然感觉不太对。这莫名的熟悉感……
赵馨诚推开门道:“技术部有发现!”
监控视频投射在幕布上。
监控显示12月21日22时43分21秒。郊区国道东西向第二案的受害人撑着伞,沿北侧人行道由东向西行走。周围并无其他行人。受害人行走3分钟后,由西向东方向走来4名未打伞的男子,受害人侧目两秒,与4人擦肩而过。
第二段监控显示22时49分15秒,受害人走到交叉路口的废旧工厂,朝路口北段拐弯。总时长1分55秒。
赵馨诚暂停在几人擦肩而过的画面,“受害人遇害位置在拐弯后距离路口50米处的绿化带。该处监控摄像头被石头击碎,可能借助了弹弓。”
周舒桐看了会儿,“四名男子穿的好像都是灰色的鞋子……”
关宏峰:“没错。都是自制鞋。”
“那他们都有嫌疑?”
韩彬笑道:“不,嫌疑人是他们的同乡,但不在这个画面里。”
关宏峰拿起激光笔,指向画面右下角头发花白的男子。
韩彬看向关宏峰。
关宏峰看着画面,“是他。”
此时,会议室门口,值班的警察打了个报告。
“赵队!有人报警称抓住了连环案嫌疑人!”
激光笔滑落在胡桃色的桌面上。

——12月22日——

【关周】长丰支队日常(第八章)

第八章 12月22日(中)

冬日短,周巡醒来的时候,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。
高亚楠坐在床边,正在咔嚓咔嚓啃苹果。
“亚楠?”周巡感觉有些耳鸣,抬手揉了下太阳穴,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高亚楠递给周巡一杯温水,“早上就到了,正赶上医生给你做检查。说吧,这又是哪次伤的?”
周巡靠着枕头,“做什么检查。点滴都没吊完呢。”
“早上晕过去的是谁啊?”
“现在醒了。”
“醒了就没事了?”
“真要有事儿我也醒不过来啊。”
高亚楠闻言扔了苹果核,“周巡,你别过分。”
“吃完了?那儿还有。”
高亚楠瞪他。
周巡十分淡定。
深觉周巡的无所顾忌乃是历史遗留问题,高亚楠走前撂下狠话:“你等着。你再这样,看以后谁管你。”
周巡招呼道:“高主任,慢走不送啊。”
高亚楠走出医院,接了个电话。
“宏宇,嗯,正要回队里……哎,我好像看见你哥了……嗯,拎着保温盒呢。”
周巡披着米黄色外套站在窗边。
冬天最怕太阳走。太阳一走,空气仿佛都冻结了。
周巡边穿外套边嘀咕天黑的早,冷不丁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老关?”
黑暗恐惧还没好,他晚上出来干什么。转念一想,嘿!差点又认错。
关宏峰拎着保温盒出电梯,看见走廊里穿着淡色外套的周巡正看着自己。
“宏宇,你没遇上亚楠吗?她刚回去。”
“我……”
周巡看到他拎着保温盒,接了过来,“你哥让你送的?谢谢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问问亚楠到哪了,你陪她一起回去。”
“亚楠今天值班。”
“你吃了吗?要不一起吃。”
“吃过了。你趁热吃。”
周巡点头,打开保温盒时却愣了一下,“馄饨?”
“白粥吃了两天了,吃馄饨换换口。听说你上午晕过去了,怎么回事?”
周巡吃完一个馄饨才含糊说:“医生说是听力受损。”
“听力受损……旧伤吗?”
见对方摸下巴,周巡舀馄饨的手顿了顿,“包馄饨费事吗?”
关宏峰沉默了下,笑了笑,“看出来了?”
周巡撩了把留海,“晚上你不是……怎么现在来了?”
关宏峰左手苹果右手刀,“213结案后,现在没那么严重了。医生说晚上最好出来走走。”
周巡点头,“213是关键所在啊。那就好,也能省点电费。”
闻言,关宏峰指了指果篮,“省的电费都在这了。”
“抠门儿。回头请你吃饭。”
“你这胃,少不了一个月的粥来养。请我吃饭——你看着我吃?”
周巡白了他一眼,又道:“老关别削了,一会都该落老赵肚里了~”
关宏峰不解,“赵馨城?”
“海港遇到一个棘手的案子,需要津港协助。”神出鬼没·海港支队长如是说。
周巡看向门口,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请吃饭那句开始。”海港支队长笑道:“听者有份啊老周。”
不出周巡所料,跟在赵馨诚身后进来的正是韩彬。“周队,晚上好。关队,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213还多谢你的帮忙。”
韩彬扶了下眼镜,抬眼道:“关队客气。213结案后,我父亲一直想和你见见。没想到213后,津港这边儿童失踪案,海港那边密室案,一直安排不出时间……”
韩彬和关宏峰的话题永远围绕案子开始,周巡习惯性跟着听了会儿,才发现赵馨城“志”不在此。
……
一来就盯苹果皮真的是……
“赵馨诚同志,强迫行为了解一下?”
赵馨城乐得直笑,顺手拿了一个苹果。凑近打量了周巡一番后,其大嗓门发出了疑问:“老周,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。胃不是好些了吗?”
周巡捂住了右耳,“啧,你离我远点儿。”
韩彬问道:“你耳朵怎么了?”
周巡摁了摁耳后,“听力损伤。医生说什么因为作息不规律、压力大,导致精神不太饱满。”
赵馨诚挑眉,“失踪案不是挺顺利?老白还一直夸你们支队来着。这是怎么弄的?”
“王志革被击毙后,我在会所后面碰到嫌疑人。我这样……”周巡顿了顿,拗了个别扭的姿势,“扣的扳机。”
赵馨诚直乐,“哇,老周,你命真大!这是逃过几次了我算算,刹车失灵、击毙嫌疑人、配枪炸膛……”
周巡看了眼关宏峰,没敢笑。
“彬,这都能拍电视剧了吧?”
“馨诚……”
赵馨诚关怀备至道:“那什么,老周你好好休息啊,好好休息。案子我们和关队说就行了。”
关宏峰听到了赵馨诚的话,但无法开口,眼前似乎只能看到楼梯间吐血晕倒的周巡、地上挣扎忍耐的林嘉因、宏宇所说的挂着伤的周舒桐……
关宏峰或许有过自责,却从来没有愧疚。
这些优秀的男人、女人,首先是人民警察,其次才是他关宏峰的徒弟。
为了自己的使命受伤流血,即使痛去留疤,那也终将是职责的烙印,就像他右脸颊那道抹不去的伤痕。
痛吗?
痛。
悔吗?
不悔。
然而,关宏峰看着周巡捂住了耳朵,看他拗出别扭而被动的姿势,想接一句“福大命大”却怎么都张不开嘴。
周巡是人民警察,却也是普通人,就像那件有弹痕的防弹背心。
“林嘉因”的尸体被抬出火场时,也许是因为知道真相,关宏峰心里没有太多感触。而此时,混乱的思绪牵扯极广——防弹衣上口径分明的弹痕、早晨的爆裂声、棕色夹克口袋露出的包装袋一角……
“老关?”
关宏峰回过神,发现三人都看向自己,“怎么了?”
周巡又仔细看了看,“你脸色不好,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韩彬起身,“关队,我送送你。”
关宏峰拿起外套和手套,先走出了病房。
韩彬按下下行键,“关队,晚上出门还好?”
关宏峰点头,“有好转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韩彬按下“1”,接道:“那个案子是一起连环案,棘手就棘手在受害者没有共同点、作案时间没有规律、作案手段不尽相同。”
关宏峰听完问道:“那怎么确定是连环案?”
“因为作案现场都有同样的鞋印。”
关宏峰摩挲下巴,“连环案中重复出现鞋印,鞋印有什么特别?”
“是43码自制鞋留下的鞋印。”
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
【关周】长丰支队日常(第七章)

第七章 12月22日(上)

第一脚踏进大厅,关宏峰就看到了汪苗。
汪苗拎个手提袋,正在等电梯。
“来的挺早。”
汪苗抬头,笑道:“关队,您也早啊。”
关宏峰想起周舒桐说的事,问了一句,“周老爷子不知道他住院的事?”
汪苗“啧”了一声,“师父怕老爷子担心呗。这不,送衣服都得背着老爷子。”
关宏峰看到袋里的米黄色外套,有些出神:除了棕皮夹和黑外套,还没见过周巡穿别的衣服。这风格是怎么回事儿?
“关队,这是给师父带的?”汪苗指指关宏峰手中的保温盒。
“嗯。”
汪苗挠挠头,“我想着送完衣服,再下去买的。”
关宏峰点头,“我带了。你回头自个儿吃吧。”
“行。”汪苗应了声,看关宏峰要开门,不禁开口,“关队,等等。”
关宏峰开门的时候,周巡正看着隔壁床吃豆腐脑。
那叫一个专心致志——论吃货的自我修养。
汪苗一嗓子“师父”,可算是喊回了神。
“呦,老关,汪,怎么一起来了?”
关宏峰放下保温盒,“在大厅里碰见的。”
“来这么早。”周巡瞅着汪苗递来手提袋,“我让你把衣服送回家,可没说送我这啊。”
“哪儿啊,我昨送回去了,可老爷子说了,不能没衣服穿,又收拾了一袋出来,让我送到队里。我想着正好,就给您带来了。”
周巡拿出那件米黄色外套,看起来十分不解。“这衣服哪儿来的?”
“说是前几天托李大妈帮你买的。”
周巡皱眉,嘀咕道:“买个不耐脏的颜色,也就这会儿能穿穿。”
关宏峰放好小桌,低声道:“该吃饭了。”
周巡放下外套,开始“大战”白米粥。
关宏峰看着周巡若有所思。
周巡嚼着白米粥苦不堪言。
汪苗放下袋子麻溜儿上班去了,隔壁床豆腐脑也早就喝完了。一时间,病房里只能听到周巡干巴巴的咀嚼声。
吃完最后一口,周巡放下勺子,又起了嘀咕:昨天白粥盛在一次性饭盒里,是汪苗拎来的。今天怎么是老关带来的保温盒装的?
疑问卷土重来,周巡抬头看关宏峰。
关宏峰不明所以。
周巡笑眯眯,“老关,你手艺可以啊。”
关宏峰笑了笑,“坚持吧。这以后可是你的忠实战友。”
见关宏峰默认,周巡心里更是打鼓——认识将近十六年,从来没看到关宏峰这样过。周巡笑道:“对徒弟这么仁慈,这可不像你。”
关宏峰瞅着这“半拉”闹心徒弟,怎么听怎么觉得话里有话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
周巡深深看着关宏峰,关宏峰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捉摸不透的失落。
周巡下床,拎着水瓶往外走。
关宏峰上前两步,“我来。”
“不至于啊,我就打个水。”周巡避过关宏峰,往开水房走。
关宏峰跟在身后,“你说我听着。”
周巡放下水瓶,看着窗户外飞上飞下的麻雀,开口道:“213案已经结束了。那顿饭请不请无所谓。只要你心里能记得我周巡这份成绩单,那回孤胆英雄我就算没白当。”
关宏峰跟着他的视线看窗外的麻雀,一时间有些难过,不知是因为周巡现在的失落,还是为了自己最近的迷惑。
“你是不是有苦衷?”
“……”关宏峰愣了一下,“嗯?”
周巡打好开水,回头看关宏峰,“我自认值得你相信。”
关宏峰摸不着头绪,“你说查天都府的事儿?”
“让你心虚的事儿。”
关宏峰几乎笑出声,“我哪儿心虚了?”
周巡皱眉,“这两天又是削苹果又是送饭的,不是因为心虚?不是有事儿藏着?”
关宏峰摇头。
周巡皱眉想了想,似乎确实没想到关宏峰有什么可隐瞒的事,于是叹气“没事好”,于是感慨“没事就好”。
关宏峰觉得有点不平,“小汪送饭送衣服,你不怀疑他?怀疑我?”
周巡摆手,“汪是我徒弟,也没有‘前科’。再说,那都是我让他干的。”
“那我有什么‘前科’?”
“关队,您有数。”
两人往房间走。离两人几步远、右手边的病房门口聚着些人,面露哀戚,男女老少皆有。
关宏峰心里突然有不太好的预感。
还差三四步的时候,病房里突然传出尖锐的“滴”声,房门内外刹那爆发刺耳的哭声。
关宏峰转身的瞬间,身旁传来“嘣擦”的爆裂声。
关宏峰急忙扶住周巡。

高亚楠看着医生进门、检查、离开,才开口道:“周巡这又是怎么了?”
关宏峰送走医生,回头看到高亚楠仔细打量晕过去的周巡,有些无奈。
“医生说的你也听到了。”
高亚楠又瞅了瞅周巡的耳朵,“听到了,听力损伤。这又是哪次伤的?”
“小汪早上跟我提过,周巡最近听力不大灵敏。”关宏峰脑里过了一遍案子,“等他醒了你问他吧。”
“小汪?他没说原因?”
关宏峰递给高亚楠一瓶水,“他不知道。周巡查案子、出任务,经常一个人行动。”
高亚楠接过水,喝了一口,感慨道:“听起来真孤单。”
“干这行的……”
高亚楠回头看了一眼,关宏峰却没说完。
半句话悬在那,高亚楠却明白了。
而周巡经历过的事,成了周巡的秘密。
无人接听,无人回拨——这就是周巡的“秘密”。
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